蘭蘭和熊貓小杰.JPG

(熊貓〞小杰〞是小杰叔叔送給蘭蘭的禮物,蘭蘭隨身帶著這隻她最喜歡的熊貓公仔)

發現黑水縣貧困山區聾啞兒童蘭蘭失學是前年探訪熱十多學校的事情了,因為黑水縣沒有聾啞特殊學校,並且蘭蘭的父母也不舍得自己的孩子離開山區到外地求學,畢竟年輕的父母自己都很少離開過熱十多的大山。外面的世界對他們來說陌生又惶恐,怎麼舍得自己的聾啞女兒到外地求學。幾年的探訪我往返到他們的村子給他們帶一些學校物資和助學款,漸漸的建立起一些彼此信任的關係。直到今年3月,和一些志工還有新加坡的媒體再次前往熱十多鄉,苦口婆心的給蘭蘭父母做〞思想工作〞,耐心溝通後蘭蘭父母才答應在我們支助下願意送蘭蘭去到外地的聾啞特殊學校上學。9歲的蘭蘭終於盼來了讀書的希望。

黑水縣附近唯一一所聾啞特殊學校在汶川縣,因為512地震學校在3月的時候還沒有重建好,我們托付很多的關係,5月成都市特殊教育學校的學前班才暫時接收蘭蘭上學,先讓她學習手語建立一些學習基礎準備進入一年級。並且在成都找到一位很有愛心的鄒姐妹週末接送照顧蘭蘭,鄒姐妹的家庭也成為蘭蘭的助養照顧家庭。蘭蘭學習很用功也很努力,手語在熟練的掌握中……

0503和看顧家庭的周姐見面.jpg 0505蘭蘭家人到照顧家庭.jpg

蘭蘭在鄒阿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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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蘭在成都讀書

成都特殊教育學校在7月通知我,因為學校招生名額有限,並且蘭蘭是藏族學生,學校 不能有招生藏族學生的先例,避免以後更多的藏族孩子擁來該校讀書,建議把蘭蘭轉學到都江堰新建特殊教育學校就讀,并提醒我們政府對聾啞殘障的孩子九年義務教育有特別優惠政策,學費和生活費的補貼會更多,家庭負擔小。

新建學校是都江堰地震倒塌損失慘重的學校,地震之後由〞康師傅頂新〞負責援建新建普通部小學,特殊部分離出來獨立成校由〞中海公司〞捐助重新遷址修建,我們聯絡到新建特殊學校的謝老師,并詢問一年級就讀和收費狀況,謝老師回答我們,收費標準還沒具體出台,要到9月開學才明確。并告知我們可以在8月底先送蘭蘭到學校辦理入學手續。原本約定在828號的入學報到,我提前到成都并安排出時間準備帶蘭蘭前往學校,出發前電話給謝老師得知,因為新學校的開學慶典儀式,時間推遲到831號再送蘭蘭去學校。29號我要離開成都出發前往稻城的學校援助,我和謝老師商議好先由蘭蘭的姐姐和阿姨送蘭蘭去學校,之後97號我返回成都再前往都江堰新建特殊小學給蘭蘭付款學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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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號我如期抵達學校,新學校可謂氣勢磅礡,一所可以容納3000名學生的現代化的學校只有100名左右的〞特殊〞孩子就讀,教室走廊冷清空蕩。全校目前11位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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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我的鄭主任給我介紹起學校收費的狀況,異地戶口贊助費每學年6000元(因蘭蘭的戶籍是在黑水縣不在都江堰),生活住校看護費每學年6000元,加上校服費,洗漱用品費,保險費等255元,蘭蘭每年的學校費用開銷就是12255元。我聽到這個數字當場被嚇到目瞪口呆,天呀,這是一家國立的特殊學校還是一家私立貴族學校?﹗

蘭蘭的寢室.JPG

蘭蘭的寢室

 蘭蘭一年級的全班同學.jpg

蘭蘭就讀一年級班的全體師生

我當場再和負責招生的謝老師和眾多學校工作人員在辦公司溝通商議,針對蘭蘭是來自地震災區的貧困學生,是否異地贊助費用可以減免。老師們當即回答︰〞我們也是地震災區,收取異地學生的〞教育基金贊助費〞是你們自願付給,你們可以選擇不讀這個學校。並且要照顧住校學生我們還要特別安排老師留校照顧,無形中增加了師資負擔,這也需要特別的收取生活照顧費……〞再三協商之後減免無望,我只好付款,給了負責收費的老師6000元,請他們開據正規的學費發票和贊助金發票以便我們給支助蘭蘭的支助者報帳,但最後的結果是,〞目前沒有學費發票開出,要到這學期結束後才統一開發票,只能先暫時開收據。並且贊助金我們也沒有資格開收據,收款方不是學校,是都江堰教育發展基金會……〞然後,校長好像早有準備的從辦公桌台面的玻璃板下取出一疊已經打印的小字條其中一張︰都江堰教育發展基金會的銀行帳號。要我自行去銀行匯款後再郵寄匯款收據給學校,當然也提醒我︰一切都是在我自願的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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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要我匯款贊助金的帳號

但我知道,如果我沒有繳納這筆費用,蘭蘭是沒有資格在該學校就讀的。校長開出了一個介紹證明,提議我去教育局申請是否能減免一些教育基金贊助費用。證明上完全不提贊助費,用公用經費和住宿費來替代。他們其實心知肚明收取異地學生贊助費是國家禁止違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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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付款了這學期(半學年)的生活和護理費3000元,校服費170元,洗漱用品費35元,保險費50元共計3325元之後,向學校索取了收據(學校沒有正式發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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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多次電話給都江堰教育局負責學校收費的科室,科長們一直都介紹收取異地學生教育贊助費的必要性和重要性,雖然我們一再告訴他們,黑水縣的貧困狀況,蘭蘭他們一家人的全年收入也不過才1000-1500元,1.2萬元每年的學校費用對他們家庭來說是一個天文數字,何況他們的家和村子也在地震中收破壞,還在重建之中,可這些科長們完全沒有同情之心,並且開始一貫作風〞踢皮球〞,要我去找新建特殊學校的校長再協商,最後,該科室的唐科長和柴科長都難得接我電話……電話聽見我聲音就讓一位辦公室小祕書含糊回應我。

我只好聯絡到汶川教育局,得知汶川特殊小學正在建立中,聯絡上負責人毛校長,毛校長了解蘭蘭的就學遭遇後,當即說出了一句很感性的話︰〞我們是阿壩人,當然要幫助阿壩的孩子,更何況黑水縣也在地震中受災,雖然我們汶川特殊小學地震毀壞後還沒有完全建設好,師資嚴重缺乏,但我們願意接收蘭蘭,並且學費,住校費,生活費全部免除,每年只需要蘭蘭的家長花50元自願再購買一份學生保險。……聽完之後,我忍不住掉下淚來,1.2萬和50元的天壤之別,一個學校是一直強調師資不夠,住校生增加老師負擔來收取費用為理由,另一個學校是還沒正式的完全投入,師資更不夠的狀況下願意幫助災區孩子就讀解困。毛校長在電話的另一端果斷的說︰〞下周就把蘭蘭轉到我們學校,汶川離黑水近,也方便她的父母來學校探望她﹗〞隨後我通知了蘭蘭的姐姐和阿姨周一去都江堰新建學校辦理退學,轉學前往汶川特殊小學。

914號周一學校開課,蘭蘭姐和阿姨就去新建小學接蘭蘭了。學校收取了蘭蘭14天的生活費用350元,退回了之前繳納的費用2650元,(但已經繳納包含的50元學生保險沒有給蘭蘭姐姐保險單據),蘭蘭家人把蘭蘭又送往汶川縣特殊學校辦理入學。下午接到蘭蘭姐姐的電話,終於安排好蘭蘭入讀學校,並且蘭蘭姐姐說︰〞毛校長人很好很熱情﹗〞

……要激昂的講出太多評訴已經乏力,曲折故事只好把情節過程公佈在網上,〞用事實講話〞吧……在幫助蘭蘭求學之路可謂心力憔悴,但最後很欣慰的是,常想起每次見蘭蘭時,她都用小手緊緊的牽著我,永遠都挂著天真無邪的燦爛笑容,雖然無法用聲音感知外界發生的一切,無法用語言和我們正常交流,但她終於能讀書了……我相信不久,她就會用熟練的手語和書寫文字和我們流暢的溝通。

一年級新生的蘭蘭.JPG一年級生的蘭蘭

寫出這過程,我只能給小蘭蘭代言一句,或許有一天等蘭蘭長大後知道她坎坷的求學遭遇,對那些都江堰教育界的老師們勸說一句︰〞原諒他們吧,災後的他們更需要良心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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