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xpapago設計。旅行工作室

行過
痕跡
經風
吹散
便歸
無有

為了金媽媽的東北餡餅，口水從台北流到香港流到重慶最後輾轉到了瀋陽。
終於，可以親臨東北，在過年前夕踏上瀋陽沃土吃到一口久違了的皮薄餡厚的〞金牌〞東北餡餅。
金媽媽除了拿手的餡餅，還有酸白菜餡的餃子和加點蔥花的千層餅。
在瀋陽停留的兩天時間裡面，我只能抓緊時間拜師學藝，不過要等待出師的那一天，恐怕還需要繳點路費繼續去金媽媽家深造〞面藝〞。

在藏傳佛教色彩尤其濃郁的阿壩州和甘孜州，家長依然遵照傳統習慣，把小孩送進寺廟從小做僧人。在寺廟做僧人有幾大優勢︰學習到底的藏文；家庭不再負擔孩子成長的所有費用，全部生活所需由寺廟提供；可以外出化緣，所得俸祿按寺院規定抽成後上繳；然後在當地擁有好名聲。而政府的學校現今能提供的是︰認識漢文；學費全免；提供住宿和飲食。但比較經濟利益來說，當地藏民還是多選擇前者，而在政府規定的一些強制措施面前，學校和寺廟每年開學的時候就要進行搶生源的爭奪。

 

 上納咪小學有兩個孩子〞容中達介〞和〞澤仁措麼〞同時扮演著兩個角色，〞喇嘛〞和〞學生〞。一天這兩個學生曠課沒來學校，等到下午放學的時候，看到兩人披著僧袍進到教室，原來是雪寶頂寺廟的老喇嘛去死，今天舉行下葬儀式，這兩個小喇嘛去念經超度了。   容中達介是很會用他可愛迷人的笑臉唬弄老師，逃避寫作業。但我每次都會和他拗到底，那怕他總是拖到最後一個完成，直到有一天，我在班上實在被他拗到快要喪失耐心，假裝嚴厲的對他說，再拖拖拉拉繳作業，老師罰你站在黑板角落念一百遍〞唵嘛呢叭咪吽〞。沒想到這招還蠻管用，至少後面的日子他不是最後一個繳作業的學生了。

 

三叉口的山梁上

在知道第二天要再次長時間騎馬穿越崎嶇森林，當晚在眾多人的餐桌上電話向一位朋友報告行蹤的時候，忍不住哭了……一次在新疆騎馬，高大的馬匹亂穿入叢林，然後被樹枝絆挂摔倒後被馬拖拉奔跑40公尺的經歷，讓我的夢魘一直不能擺脫對騎馬的恐懼。幸好那次在拖拉的過程中沒有被馬蹄踩傷，也沒遇上較大的石頭，保住一命。但身上的刮痕傷疤至今存留，成為我永遠的紀念。可我知道，我沒有別的選擇，這不是旅行也不是獵奇的體驗，這是工作……是一個自己選擇的職份必需承受的歷煉。

而當晚我哭泣的樣子一直成為同行的哈哥調侃我的〞把柄〞。或許，像我這樣有堅忍外在形象的女人，眼淚理所當然應該離我很遙遠似的……

我們的馬夫騎著騾子


在前面領路的村長和哈哥

我和我的座騎小黑

 

出發前我選擇了一匹高大帥氣的黑馬，在心裡面暗自禱告，一切都交托給上帝，對於多年外出行走〞江湖〞騎馬的基本技藝我還是熟練的，不免又給自己一點點信心的增長。

在卡啾卓美休憩片刻

一路上，哈哥和村長在馬背上高歌如行雲流水飄灑在蔥郁的山野，讓我和哈哥的小助理婷婷很快就忘記恐懼陶醉在悠揚歌聲中，穿越著被汌急的溪水沖斷的坎坷路。在〞卡啾卓美〞的山梁上，他們為我取了一個藏族名字〞卡啾娜姆〞。

進上納咪村子

 

 

 經過唯一可以遠瞰雪寶頂群山的三叉口山梁時，原本雨季的陰霾天空突然放晴，綻放幽遠的深藍。

這浩藍一直陪伴著我們回到上納咪村。這一抹藍如天父的慈愛相隨，在我軟弱的時候讓我遺棄了恐懼，忍不住，又在馬背上被感動得偷偷的哭了一場……一首詩歌在我心中涌出︰

 

22號的下午，正在上課的我聽到學校門口傳來機車的聲音。是村長從下村捎來口信，要我馬上隨機車前往下村，和村長匯合，一起搭乘移動電信安裝的工程車到松潘縣城採購修繕物資和找施工的工人。我收拾了簡單的相機背包出發。在機車發動的剎那間，學生們都跑過來圍住我〞老師，你要走了麼？〞就在我扭頭回答他們的問題時，居然一個小鬼跑來偷親了我的臉夾迅速溜閃開，還來不及看清楚這個頑皮小孩是誰，就聽見同學們嘩然大笑。〞我辦完事情很快就會回來的﹗〞孩子們依依不捨的給我揮手告別。我想真正臨到離開他們的那天，他們一定會哭，我也會哭……

 

 

 抵達松潘縣城，以移動公司和賓館的內部協議低價，我住進了一個還不錯的標準套房60元/天，5天以來終於可以洗一個舒服的熱水澡了。

 

猶豫好久，到底要不要把上納咪小學的真實狀況放在部落格裡面。看到網友熱烈真情的回應，覺得網友們不能被表像誤導，還是應該站在真實客觀的立場上公佈在部落格裡面。

在上納咪小學每天下午放學之後，我就開始和王老師聊天，從他的對話中側面了解這個村寨，這個學校，這裡的學生家庭狀況等。因為每天發生的一些事情一些畫面讓我覺得這個毫無次序的校園其實不那麼單純。

1.      我偶爾會在王老師上課時間到一年級的教室看看，老師拿著他自己用三股電線辮成的鞭子教學，當然體罰學生的事件也時常發生。我在二年級上課的時候，只要聽見一年級有學生〞哇哇〞喊叫的時候，就知道王老師在〞行刑〞了。通常王老師都是打屁股和手掌。但當我一出現，老師體罰學生的態度就有收斂，並且只要我脖子上挂相機出現，他都會把鞭子藏起來。我問過王老師為甚麼要這要打學生，他都會說〞這裡是野人村，這裡的孩子很不聽話偷東西，不這樣管教不行……你上課的時候就知道了〞。但在我後面代課的時間裡面，二年級全體小孩都很聽老師的話，除了偶爾有調皮叛逆的事情發生，因為是孩子的天性，我都用非體罰的方式融合與他們的相處。但王老師看到學生乖乖的表現又說〞他們是二年級比一年級懂事，好教得多….〞可後面來支援的兩個志願者教一年級和預備班的時候，她們也都說孩子們其實很乖的。 

2.      王老師會帶一把菜刀上課，老師說這是為了給學生削鉛筆的。所以他上課的時候學生總是會說〞老師，鉛筆給吧？〞〞老師，本子給吧？〞但學生拿到鉛筆不是用來寫字而是用來削好玩，一天可以削很多隻，作業本浪費的情況嚴重，而這些浪費的風氣漫延直學生們整個生活習慣，包括浪費丟棄食物。而揮動的刀子讓這裡的孩子對刀完全沒有警戒意識，也學著老師的樣子揮來揮去，並且有時候是用〞飛〞的。就在我去上納咪的一周前，一個一年級的學生飛刀刺中了預備班的弟弟胸膛急救，事後我問老師，這會不會是因為常拿刀上課對學生有影響，但老師說〞那是在他家裡面發生的事情，與學校無關的…..〞真的沒有關係嗎？我疑惑。

趁一次老師回松潘縣城的家，沒有返回學校的時候，我和兩位志願者找出了老師的鞭子和菜刀，拍下了這張照片，課桌邊緣上的刀痕告訴我們這樣的現象在這裡已經持續很長時間了。所以，剛開始做他們老師的時候，還真怕把他們管嚴厲得罪他們被〞飛刀〞伺候。 
3.      我常會去其他村民家逛逛，也會從村民那里了解學校和老師的情況。當我問起他們對王老師的評價時，村民說〞我的孩子在學校念了三年書還不會寫一個字，但因為上納咪沒有老師再願意進來，所以只有忍命了……並且王老師也在收購虫草，我們的虫草要賣給老師，怕得罪他被壓價。〞難怪在之後的一些紀綠片拍攝中或新聞拍攝中，村民在鏡頭面前也不敢講真話。而王老師收購虫草的時間是隨時上課的時間，只要村民拿虫草來學校裡面找他，他可以馬上中斷上課，開始和村民討價還價，那一刻，完全看不到一個老師的形象。而他在村裡面底價收購的虫草帶回松潘縣城轉給虫草商時，至少可以獲取雙倍的利潤。

 

 

4.      學校髒亂的環境和惡劣的衛生狀況。教室地板上丟棄的食物，本子的碎紙片，鉛筆….學校操場上馬糞，塑膠袋遍地，從自來水龍頭的水源處流下一道髒水的橫溝，貫穿著整個學校的泥土操場。

學生們也習慣直接打開自來水喝生水，因為在牧區馬糞和牛糞更容易寄生蟲的繁殖，這裡的學生普遍有肚子痛，但村裡面又沒有集體發放清腸虫的藥片。

一張為學生擦手的毛巾已經黑到看不出原色，老師也會讓學生用來擦臉。
這裡的學生很多臉部和手腳部位長〞修子〞（當地譯音），其實就是一種病毒感染。

而老師為學生〞治療〞的方式更觸目驚心，之後再一一敘述。學生們沒有娛樂活動的任何器材，每天趴在地上玩石頭或丟石塊或爬牆。




但之後志願者來到的時候，我們從倉庫找出了很多球類玩具和跳繩等。 
 5.      王老師的衛生習慣更不好，一套衣服可以穿上２個月不洗不換，毛巾比學生擦手的更髒，他住的房間髒亂臭氣彌補。鍋和碗堆放在桌子上直到下次沒有碗時再清潔。我剛來學校的時候連洗衣粉的影子都不見，問起老師， 
〞你自己不買洗衣粉洗衣服嗎？〞老師說〞工資太少，買不起…..上學期買的又被學生偷了〞 
那我下次出村給你賣回來。 
老師又說〞我不會洗衣服，每天管教這麼多孩子，也沒時間洗衣服。〞 
那我找這裡的阿姐們幫你洗。 
…………但不管我怎麼給他想辦法，他總有訴苦的理由搪塞。直到後來我買回洗衣粉親自把挂在牆上的毛巾清洗一遍，把廚房洗整一番，王老師才停止在我面前訴苦找藉口。  

 

 

 

 

 6.      因為我是從登山隊朋友那里得知這個學校和老師，是他們登山路過上納咪小學和老師有1-2天的短暫接觸，王老師向我的朋友說起他堅持在這裡17年代課寫教育日誌的事情，并拿出幾張日誌給朋友看。事後被感動的朋友轉告我這個消息，我知道能堅持寫17年日誌的人就很讓人敬佩何況是代課17年的老師。而我這次去，王老師依然只拿出這6張〞電腦打印〞的一個自述，我問起他日誌的事情，他回答我說〞因為一直沒得到轉正式老師的資格，日誌裡面不免有些對〞黨〞對現狀的抱怨，2006年的時候，教育局安排了他和其他的老師去北京暑假旅遊，讓他很感動他覺得自己不該講〞黨〞的小話，然後之前的遭遇太苦了，苦到自己都不忍心看，所以〞燒〞了……

8月又將出發前往新都橋／理塘
貼舊圖回味下

虫草，藏語叫“雅扎滾布”，即冬虫夏草。它是由昆蟲和真菌聯合而生。為肉座菌科冬虫夏草菌寄生在鱗翅類昆蟲幼蟲上的菌座及幼蟲軀體的乾燥物。內含虫草酸、維生素B小脂肪、蛋白籌，能治療肺氣虛和肺腎兩虛、肺結核等引起的咯血、咳嗽、氣短、盜汗等，對腎虛陽萎、腰酸膝痛等有較好的療效。也是病后體虛，年老衰弱的滋補佳品。虫草一般產于海拔三千米以上的高寒地帶。
虫草的形成十分奇妙。每年盛夏，高海拔上的雪山草甸冰消雪融，萬物複甦。蝙蛹蛾也開始在花草樹葉叢中產卵，繁殖後代。蛾卵經過自然孵化變成小虫鑽進土裡，依靠吸取植物根莖的營養長大，逐漸變得又白又胖。虫草菌大都以昆蟲的虫體作為寄生對象，也有些虫草菌則寄生在大團囊菌子實體中。虫草菌在盛夏季節也開始活躍，潛入虫體寄生繁殖，萌發菌絲。幼蟲受其感染蠶食而死，只留下一層幼蟲的外皮，這就是"冬虫"。第二年夏天，虫草菌在虫體內抽出苗，露出地表4~10厘米，形成一株紫紅色的小草，頂端有鳳梨狀的囊殼，這便是"夏草"。其囊殼表面而滿了小球體，即虫草菌的繁殖器官子囊殼，殼內長有子囊孢子，孢子成熟后從囊殼的孔口射出，可以隨空氣飄游很遠，待機又鑽入別的虫體。可見，虫草其實是一種在冬天吃了虫，夏天長出苗的真菌。因此，虫草是植物而非動物。在其形成"夏草"之時，體內的有效成分最多，是采集的最好季節。
介紹摘自:http://www.yn.gov.cn/yunnan,china/74597465898090496//16213.html

 

 

 每年的4-6月是四川藏區採挖虫草的時節，這期間學校曠課的學生人數大增，在上納咪每條虫草的價格為10－20元人民幣，小孩子眼力敏銳，正常情況下可以挖到20-30條，家長這個時候就會強迫小孩放棄讀書去到山上找虫草。我到達上納咪的時候已經接近挖虫草的末期，學生們基本返回了學校上課，不過在中午休息的時候，有些同學會利用這段空閒時間到學校對面的森林採挖。二年級的林包甲是全校公認的挖虫草神童，在短短半小時內的最高記錄是5條。

 

午休的時候，我整理著學校的雜物儲藏室。從堆積的圖書紙箱，老師收集的干藥材堆下面，意外找到了一架腳踏式的風琴，揭開琴蓋試音之後，這架風琴基本上是全新的，只是被遺棄在雜物堆裡面，沉積的灰塵讓外像看起來有些破舊。我問王老師，用這架琴給學生上過音樂課嗎？王老師說他不會彈，中心校給這個村校一架風琴并沒有派音樂老師，琴只能成為了擺設。整理清潔完這架風琴後，我和二年級的學生一起抬進教室，學生們圍繞著風琴，不停的好奇問我〞老師，我們要上音樂課麼？〞〞老師，你要教我們唱歌麼…….”天生就嗓音不全自認在音樂上面也沒多少恩賜的我，為了上納咪小學的第一堂音樂課，也只好撤著破嗓子豁出去了。這次行程出發前我準備了兩首歌譜，當天下午，我們開始了上納咪小學第一堂音樂課，教他們唱第一首漢語歌〞愛的真諦〞……學生們都認真的拿出本子抄寫我寫在黑板上的歌詞︰
〞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愛是不嫉妒； 愛是不自誇不張狂，不做害羞的事， 不求自己的益處，不輕易發怒，不計算別人的惡，不喜歡不義只喜歡真理； 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 凡事忍耐凡事要忍耐，愛是永不止息,,,,,,”

是呀，我能來到這個地方，不就是要教他們是如何〞相愛〞的嗎？

 

在安裝完成基金會捐贈的三十套課桌和椅子之後，學生們協力將新課桌椅搬到一間儲藏室放置好，等待著學校整修完成後的〞六一國際兒童節獻禮〞。在為桌椅噴漆編號的時候，同學們就迫不及待的按照自己的學號選好了自己的那套桌椅在操場試座，從他們喜悅的笑聲之中我也期盼著修繕能順利開工，讓他們在兒童節收到這份禮物。一切都開始進入安頓期。
20號那天，我終於正式開始就任上納咪小學的臨時代課老師。目前這個學校共有學生26名，學前預備班8名，一年級9名，二年級9名。共有兩間教室，預備班和一年級公用一間教室為〞復式班〞，二年級單獨一間。和王老師商量討論之後，因為語言的關係，我負責上課會聽一些漢語也會講一點漢語的二年級。因為上納咪村的上村到下村的距離有8公里，學校座落在上下村之間。較遠的學生步行到校的時候已經接近9點。而現在正值雨季，每逢夜間大雨之後，暴漲的溪流沖斷了道路，隔天的路況就更加行走艱難。當天9點半上課時，只有9個學生的二年級就缺席一個同學。目前這個學校王老師告訴我二年級這學期的課程數學已經教完，只剩下語文。我接著王老師的課程開始上一章新課文〞要是你在野外迷了路〞，該課文是講授利用大自然的一些事物特徵來辨別方向。課文裡面出現的生字我用拼音一一標明，并帶著學生查字典，組詞，講解每個詞彙的含義。藏區的孩子和城市孩子很大的區別是，他們可以跟著老師讀出詞句的發音，可他們是完全不理解詞句的意思。這需要反覆的給他們講解，比如〞指南針〞〞北極星〞……好在我的背包上有指南針，從背包上取下指南針扣環，實物講解并告訴他們使用方法。因為新老師的緣故，孩子們都處於亢奮的新鮮期，跟著我讀課文的時候拉開嗓子喊著，嗓音響亮到好像要衝破屋頂。 

因為王老師一個人要帶三個班的學生精力不夠疏於管教（這是王老師常挂在嘴邊的理由），學校的教學制度可以說完全沒有建立，孩子們在老師上課的時候隨意一溜煙就跑出教室，當學生返回的時候我問起他為甚麼突然出去，他說是去了〞廁所〞或去水龍頭處〞喝水〞。並且他們有一個很特別的習慣就是隨意的在老師廚房拿著菜刀削筆，不停的用菜刀削鉛筆，比較小的學生就叫老師幫忙削，有些同學一天就可以削完三隻，而菜刀也成為學生在教室裡面揮來揮去〞娛樂玩具〞。滿地的紙屑是沒有寫字的空白作業本撕成的碎片。然後，不斷有學生圍著王老師說〞老師，鉛筆把啵？〞〞老師，本子把啵？〞王老師都會二話不說慷慨獻上……這和我達到其他貧困山區的學校有太大的差別，在一些現象之後，我觀察也在思索這個學校到底還有多少的問題以及它的癥結所在……而我現在看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而已。新老師上任的〞火〞在慢慢點燃......